64、亡者归来64
罗商贴在门口听了一会,外面没什么动静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空间比较密闭,所以屋内的雾气还没有散去,罗商小心翼翼搬开堵住门的东西,轻轻打开门。
外面没有光亮,一片漆黑。
夜已经降临,四周的丧尸十分安静,罗商看不清楚,只是直觉远处仿佛仍有若隐若现的雾。
“这里好像和我们那边不太一样。”
罗商回头,悄声道。
三人走出奶茶店,绿毛却差点叫了一声出来,还好他眼疾手快捂住自己的嘴巴。
“青青青青——”
绿毛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细微的颤抖:“地上丧尸的的的尸体……不见了……”
他们进奶茶店的时候,里面是有丧尸的,数量不多,很快被几人解决,尸体也就扔在这外面没有处理,但是现在,地上只有血迹,没有任何尸体。
如果不是地上还有血,刚才的一切他们都要怀疑是幻觉了。
“它们应该是死透了吧?”绿毛也不确定了,他认知当中的丧尸原本就是尸体死而复生,但是被砍头和破坏身体和大脑的连接之后,它们应该不会在有任何行动能力才对。
为什么在他们躲在奶茶店厨房的时候,一墙之外的尸体会离奇失踪?
“如果不是尸体自己离开,就是有东西来拖走了尸体。”
霍轻雪拔出刀,看向远处,夜色下,只能隐约看见高低不同的建筑黑影轮廓。
“那边是不是还有雾?”罗商也不是很确认,毕竟晚上视力多少会受到一些影响。
霍轻雪从包里拿出夜视仪,黎忱没要,绿毛和罗商都戴上了这东西,视野瞬间变得清晰起来。
虽然画面绿的人发慌,但是也比漆黑一片要好得多。
带上夜视仪就看不见雾了,所以霍轻雪还是在手臂上绑了一个手电筒,必要的时候还要借助电筒来观察周边的情况。
四人踏上夜晚的废弃街道,四周安静的可怕,没有丧尸的吼叫声,也没有任何异响。
离D城大学越来越近,但霍轻雪将夜视仪抬起来之后,却发现四周有淡淡的雾气。
白雾还没有完全散去。
“小心,”
她让几人靠的近一点:“这里的白雾比其他地方更浓,来的更早,可能退去的时间也会更晚一点。”
罗商一听见她说还有雾气,也取了夜视仪,果然见到电筒照到的地方,依然还存在着雾。
而随着D城大学的大楼越来越近,雾气越来越浓,带上夜视仪之后的确是没有干扰,但四周的温度很低,几人的皮肤都起了寒意。
一想到自己置身在危险的迷雾之中,罗商就十分紧张。
他们走到这里都没有听见丧尸的声音,反而心里越发不安。
申雨不建议他们走正门,四人找到了侧门的入口,但门口堵着好几辆废车,门口的栅栏也七倒八歪。
他们尽量不触碰栅栏和废车,从角落找了个地方钻进去,黎忱走在最后,前面的人已经进了学校,他从角落没被堵死的缝隙进去的时候,忽然身形一顿,转头看向身后。
夜色下的迷雾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。
但他等了一会,也没任何异常。
“二哥,你愣着干嘛,快走啊!”身后传来绿毛压低声音的催促声,他们既然在迷雾里,就尽量不能让同伴离开自己的视线,所以既要观察四周有没有危险,还要注意其他人有没有跟上。
黎忱回过头,低头从缝隙进了学校。
面前的大楼楼梯暗沉,夜幕下沉默地伫立在安静的校园内,大楼内部一片混乱,原本干净的走廊全是血污,地上扔着杂乱的书本和粉笔。
窗户被砸破,地上除了血还有玻璃的碎片。
座位上、墙上、黑板上……到处都是狰狞的血迹。
而这些痕迹已经很陈旧了。
没有尸体的校园,死气沉沉。
楼外的一圈绿化带中花草接近干枯,路面很宽,四周安静至极,霍轻雪用神视之眼看了一下,方圆三公里以内没有任何活人存在的痕迹,这里也没什么资源。
因为迷雾起来的原因,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丧尸,很畅通地走到了生物大楼的楼下。
密码玻璃门被人砸开,玻璃上映着可怖的血手印,一道刺目的血痕从地上一直延伸到电梯。
没有电,电梯无法使用,电梯门也是关上的,四人便从旁边的楼梯往上走。
楼梯里极其安静,土壤实验室在七楼,四人没有任何停歇,一直往前走。
哒哒哒。
时隔多月,这里又响起了脚步声。
绿毛环顾四周,虽然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什么阻碍,但是眼前的走廊依然让他十分害怕。
有些门是打开的,还有些门半掩着,他无意间看了一眼,正看到一道门后面站着一具人骨模型,吓得绿毛差点跳到霍轻雪身上。
霍轻雪躲开了,他跳到了罗商身上。
“人人人人骨头!”
“那是模型……”
罗商无奈地把绿毛推开,霍轻雪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,打开红外仪看向身后的走廊。
“怎么了!”
霍轻雪的动作让两人同时都警惕起来,握紧了手里的武器。
霍轻雪:“嘘。”
罗商和绿毛都不敢发出声音了。
黎忱也看向她目光投向的方向,没有夜视仪,看见的就是一片迷雾,而即便有了夜视仪,也看不见他们后面的走廊上有什么东西。
霍轻雪听了一会,确认那奇怪的“悉簌”声消失了,才道:“我听见有响动,不像是脚步声。”
“响动?这里面还有别的幸存者?”罗商问。
“不是。”
霍轻雪摇头,绿毛当着他面使用过电能,罗商多少也知道他们有些异能,所以霍轻雪便直接道:“我用我的能力检查过,我们附近,至少在这栋大楼内,没有任何活人。”
“不是活人难道是丧尸吗!”
绿毛开了脑洞:“你说会不会是迷雾催生出的丧尸王?比一般的丧尸聪明?”
“丧尸行走不是这种声音。”
黎忱回头:“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,都是有本能的,它们会按照自己的本能去行动。”
“迷雾里的东西——如果不是更高阶的丧尸,就是丧尸的天敌。”
“丧尸这玩意儿还有天敌?”绿毛惊了。
这物种才在地球上出现几个月啊,天敌就有了?
更高阶,更聪明的丧尸,霍轻雪倾向于是那些初始病人,或者按照章逸群的叫法——零号病人。
他们是每个城市感染暴发的源头,也是最先接触变异真菌治疗的人。
之后感染的人,显然都没有他们那么狡猾和聪明。
绿毛害怕了:“既然是丧尸的天敌,那应该,应该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吧?”
霍轻雪听力好,既然她听到有怪声,那这楼里肯定就没那么安全。
“你忘了庇护所里死的面目全非的尸体了?”霍轻雪补了一刀。
迷雾里的东西显然对丧尸有震慑作用,但对活人也没有那么友好。
“你说的我更害怕了,咱们快走吧,早点找到东西离开这个鬼地方!”绿毛摸了摸自己的胳膊,往前快走了几步,却在看见前面走廊上的情况时愣了一下:“这,这什么情况,拆迁现场?”
不知道走廊发生了什么,总之他们面前的楼塌了下来,石块钢筋直接堵住了走廊。
这里是生物楼,但是也有存储其他化学品,或者从其他地方逃来的人,现在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走廊炸了,或许是这里的仪器运作问题导致的爆炸,总之,他们想要过去显然是不可能。
绿毛:“……怎么办?”
就差几步,就能到土壤实验室,结果前面的路堵死了!
罗商低声:“只能原路返回,看这个地面的情况,只是这一层被炸塌了,六楼应该是完整的,我们从楼下绕过去,从另一边的楼梯上来。”
这是唯一的方法。
四人往回走,下了楼梯,六楼的楼梯门上有暗红的血迹,地板上也都是拖拽的血迹,很多窗户被砸坏,里面的仪器实验品散落一地。
照例,四周静悄悄的。
但霍轻雪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。
对方速度很快,在她转移视线的时候能瞬间找到躲藏的地方,还有从前后和各种地方,总是有极其细微的响声,响声很小,连绿毛和罗商都没有发现。
就在他们走到楼上坍塌位置正对着的走廊位置时,四周忽然响起了哗啦的响声,还有东西从头顶落下来!
“糟糕!要塌了!”
走在最前面的霍轻雪没有回头,加快脚步冲了过去,后面的人来不及往前跑,只能后退。
砰的一声巨响,头顶的石块纷纷下落!
绿毛一下没站稳,直接坐在了地上,黎忱已经退出好几米远,罗商被石块砸中了手臂,还好他动作够快,也及时躲到了旁边的房间里。
等四周安静下来后,上层的塌方已经祸及了这层的走廊,虽然有细微的缝隙,但这些缝隙根本容纳不了一个人通过。
石块太多,想要搬开要花不少时间。
霍轻雪问了一下对面有没有事情。
罗商咳嗽着从房间里走出来,门口就掉落了好几块石头,还好没有把门堵死,他看了眼其他两人:“青青呢?”
霍轻雪的声音从石块后面传来:“我在走廊另一边。”
她说:“我先从这边上去,你们从五楼绕过来,我们在土壤实验室的门口见。”
“好,”
罗商又咳嗽了几声,空气都是灰尘,他看向两人,见绿毛和黎忱都没有受伤。
霍轻雪的脚步声远了,而绿毛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:“等等!”
“青——”
他想要叫住霍轻雪,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,犹豫的时间,已经听不见霍轻雪那边的声音了,绿毛转头看向黎忱:“二哥,咋办啊,一直戴着这玩意儿,我刚才都忘了我们还在迷雾里!”
罗商也脸色微变:“对,我们不能分开吗,得把她叫回来!”
黎忱没说话,只是转身往回走,绿毛连忙跟了上去,却见黎忱走的很快,显然是要从下面尽快走回对面去。
事已至此,绿毛只能祈祷霍轻雪不要出什么事。
五楼也是一片混乱,但是血迹比楼上少很多,他们加快了速度,这次没有遇到继续塌方,很快从另一侧的楼梯往上到了七楼。
黎忱走到前面,绿毛和罗商紧随其后,他们刚刚上楼,走过拐角,便看见霍轻雪站在走廊上一动不动,背对着他们。
“青青!”
绿毛兴奋地小声叫了一句,罗商却拉住他:“小心点。”
他说:“你现在不能保证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她。”
罗商说的有道理,虽然绿毛很信任霍轻雪,但是难保她不会被迷雾改造过,万静静也说过,那个杀人的同伴,一开始也是和大家一起努力生存,值得信赖的人。
被绿毛叫了一声,霍轻雪却没有转身。
这更让绿毛有些害怕、
他试探地喊了一声:“青青?”
黎忱似乎并不害怕,直接走到了霍轻雪身边,他还没开口,便注意到面前的门口站着一个男人。
男人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,还提着一个长长的袋子,像是他的武器,他的目光落在几人身上,道:“你们好,我叫周强,好久没看到幸存者了,没想到还能在D城遇到你们。”
“幸存者?”
罗商有些疑惑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,起雾了别出门你不知道吗?”
“我当然知道,我是被困在这里的,没想到这里的雾气根本就不会散,所以我才从自己藏身的房间出来,想要离开这里。”周强摇头:“你们也知道迷雾的诡异之处吧,这里很不安全,我们最好可以一起结伴,千万不要落单,以免发生任何意外。”
“可是,青青说附近没有任何活人……”绿毛小声。
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变脸,却没想到男人只是摇头:“你们刚才分开了吧?我遇到这个女生的时候,你们没有出现,只要你们分开过,她就不一定能值得信任。”
“我知道,比起我这个陌生人来说,你们肯定更信任昔日的同伴,”周强道:“但是我要警告你们,在迷雾里即便是你的同伴也不能完全信任,它可以改变你的同伴。”
“它?”罗商问:“你说的是什么?”
“我也不知道,”周强笑了笑:“我如果知道,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,我建议你们还是离这个女生远一点,她和那些被迷雾改造过的人很像。”
霍轻雪盯着他,全程没有转过身,听到这里,她也开口道:“别相信他,我刚才看过了,即便是现在,楼内也只有我们四个活人,他绝对不是活人。”
“四个活人?”周强点头:“我同意你的这个数字,但是你恐怕已经被迷雾改造了。”
他继续道:“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,但是我觉得,你可能现在已经不是活人了。”
绿毛懵了。
说实话,如果对面两个都是被迷雾改造过的,他们两没道理互相掐,那也就是说其中有一个人有问题,而他们双方不知道为什么,似乎都靠着自己独特的判断,认为对方有问题。
他应该相信谁?
啪嗒。
漆黑的走廊里传来清晰的枪械拉栓的声音。
对面那个陌生男人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把长/枪,他对准了霍轻雪,道:“你们相信我,我能在迷雾中活这么久,就是因为我能很快判断出幸存者到底是不是活人,她已经不是她了,杀了她。”
绿毛:“等等?不是,我们要不然回去在判断……”让崔医生给青青来一刀也行啊,没必要就这里互相伤害吧?
罗商也没想到对方会那么快动手,他一下挡在霍轻雪面前,低声:“等等。”
他说:“我有鉴别有没有被迷雾改造的方法,如果你直接开枪,我们作为她的同伴,只能选择帮助她,杀死你。”
周强和他们持枪对峙了几分钟,就在绿毛以为他不会接受的时候,男人放下手里的枪:“好啊,我可以接受你们的考验,到时候你们就知道,她是不是有问题的人了。”
周强妥协了,绿毛松了口气,旁边不远处就是土壤实验室,他们进实验室之后关上门,罗商取下夜视仪,周强站在角落,而霍轻雪却道:“等会,我先把需要的东西找到。”
验证真假无所谓,但是样本必须要找到。
绿毛又觉得青青是真的了。
这么惦记样本,怎么看都不像是被迷雾改造过啊。
“你别被她故意做的事情骗了,”
周强却道:“即便是被迷雾改造过的人,也是拥有他们记忆的,所以她知道你们要做什么,这点对于判断毫无帮助。”
“这样吗……”
绿毛心里是相信霍轻雪的,但是理智却告诉他,周强说的没问题。
不管怎么样,他们冒死来到D城,要的就是样本,既然到了目的地,自然是任务最重要。
绿毛也帮忙找起来样本,罗商没有闲着,问了他们要找的东西也帮忙找起来,越早找到,越早离开。
在这里多呆没有任何作用。
周强始终和他们保持着安全距离,尤其是看向霍轻雪的眼神极其防备,似乎还认为她有问题。
十几分钟之后,他们已经把这里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,也没有见到所说的分子样本。
“不会是假消息吧?”绿毛有些丧气:“我们好不容易到这儿,难道要白跑一趟?”
霍轻雪环顾四周,他们找了所有能装样本的地方,这种东西肯定不会随便摆放在外面,遇到锁他们也是直接砸开了,但是依然一无所获。
霍轻雪找到角落里贴着章教授学生名字的实验台,在下面的柜子和抽屉找了起来。
她找到不少还能使用的实验用具,而且隔壁就是一个存放实验器具的房间,霍轻雪将能拿走继续使用的实验用具、手套和各种东西都放到了空间里。
砰!
绿毛正在找恒温箱里找有没有放东西,却被身后的巨响吓了一跳,回头一看,是霍轻雪用锤子砸开了一个上锁的抽屉。
她拉出抽屉,里面放了很多文件,大部分都是英文,有几个词似乎和那个变异真菌有关,其中涉及到很多衍生的实验,不仅是真菌生长土壤必需物质的探索实验,还有很多动植物被寄生的实验计划。
最后一份文件是一份转移报告,依然是英文的,霍轻雪勉强能看懂一些字。
——“该物质能保证……变异真菌生长……但是,更大价值在于医学方面……肌肉、神经方面的修复作用……”
——“D城的环境不适宜继续培养该……样本转移……D城医院吴教授……临床试验计划……转移时间……”
霍轻雪将文件全都收入空间,转头:“在感染暴发之前,样本已经被转移到D城医院了。”
“什么?”绿毛惊了:“D城医院和幼儿园庇护所离得不远吧?那我们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喂丧尸果然是白跑了吗?”
“也不一定就是白来了,”霍轻雪收起文件,道:“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样本在哪里,崔医生应该认识这个吴教授,既然找到了,这地方就没有必要多呆。”
“等等,”
旁边一直沉默的周强开口了:“我不知道你们要找什么东西,但是我必须警告你们,这个女生很厉害,如果她真的被迷雾控制了,你们可能都活着回不到自己的庇护所。”
霍轻雪转身:“我们之间必然有一个人有问题,如果两个人都有问题,没有必要在这里互相揭穿对方,所以检测只需要做一次,如果你没有问题,那我就有问题。”
周强:“……你说的没错。”
可为什么听起来好像哪里不对?
他接受检测,但她不接受?
绿毛越来越觉得霍轻雪没问题了,这果然是他认识的那个,一点亏都不肯吃,一点伤都不能受的精致青青啊!
罗商点头:“这里没有绳索,所以大家小心点。”
他换了匕首,走到周强面前,拿出自己包里纱布放在桌上:“我不会伤害你,但是这一刀是必须受的。”
周强有些犹豫:“这样检测?你们没有骗我吧?”
罗商:“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们,但是我们就只能分开走了,因为我们也不信任你。”
周强深呼一口气:“来吧!”
罗商回头看了绿毛一眼,其实他也没有多少把握,毕竟他不是医生。
绿毛上前,将手电筒的光打在了周强脸上,想要看清他的所有反应,同时他也回头叮嘱黎忱:“二哥你注意点青青啊……”
如果周强没问题,霍轻雪很大可能会在罗商下刀的时候出手,但如果是黎忱守着她,以二哥的能力来看,应该没有太大问题。
罗商下刀了,周强一开始没有叫出声,但是眉头紧皱,脸上也开始出汗,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音。
从表情来看,完全没有太大问题。
而不知道罗商这一刀切得对不对,总之有不少血沿着罗商的手臂滑落。
“好了没?”周强隐忍着问了一句,“嘶……你们不会是想要趁机杀掉我吧?”
罗商放下刀,用纱布按住伤口,神情复杂地回头:“周强没问题。”
然而,他看见的却是霍轻雪对准自己的枪口。
绿毛也震惊地看向霍轻雪,因为她手里的枪已经上膛了,刚才的细微响声就是拉栓的声音,而霍轻雪显然没有周强那么优柔寡断,在绿毛和罗商还在犹豫的时候,枪声已经响了起来!
砰!
绿毛傻了。
他的余光还能瞥见站在一旁的黎忱。
霍轻雪的子弹已经穿过了罗商的额头,男人应声倒地。
黎忱站在一旁,靠在实验台前面,微微低头看着霍轻雪的动作,却没有任何要上前干预的意思。
紧跟着,霍轻雪以极快的速度移动了枪口,绿毛大脑一片空白,只能看见枪口朝着自己的方向来了。
“青青姐!我我我我我我是绿毛啊!你……”
绿毛十分慌乱,对方是他一直很信任的人,可是刚才居然当着他的面打死了罗商,他完全没想到要反抗这一点。
第二声枪响之前,他听到霍轻雪的声音。
“蹲下!”
绿毛本能地按照她的说法开始做,他刚刚蹲下身,就听见砰砰两声枪响!
第一声是霍轻雪开的,同时她另一只手将旁边的椅子往前面一扔,自己顺势往旁侧躲了过去。
第二声枪声来自周强,四周原本光线就不强,绿毛又在他前面挡住了一些视野,他没打中霍轻雪,但是霍轻雪的子弹却打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就在周强准备继续开枪的时候,一刀白刃闪过,将他的喉咙彻底割开!
绿毛回头,只看见周强的头九十度往后掉了下去,但是却没有多少血液喷溅出来。
他坐在地上,往旁侧爬了几下:“我去,发生什么了?”
听见黑暗里动枪的声音,绿毛心惊胆战地回头看了眼霍轻雪,发现对方只是将枪收起来,绿毛才松了口气。
“等等,不是……”
他看着周强的尸体:“怎么回事?他的血液好像没有那么多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!周强果然是被迷雾改造过的人!但是他怎么会能骗过我们的检测,啊,还有罗商,”绿毛看了眼两具尸体:“完了完了,青青你把人家老公杀了,一会回去崔医生还能帮我们吗?”
幼儿园庇护所里的人都是一起生存多日的伙伴,其中很多人感情都很深,至少万静静、罗商和崔医生看起来关系不错。
怎么办,难道要撒谎吗?
罗商死在这里,他们几个活着回去了,这,这说不通吧?
“我现在好乱啊,”绿毛又想起霍轻雪刚才的那一枪,“青青,你们真的没问题吧?”
“不用怕,”霍轻雪淡淡道:“我不会杀你。”
为什么听你面无表情地说这句话我更害怕了啊!
绿毛感觉自己现在一脸炮灰相。
霍轻雪知道不解释清楚,绿毛心里也会留下疑惑,她看了眼四周,没有听到别的动静,才收回目光,解释道:“周强必然不是活人,我查探过了,这楼里一共就只有四个活人,所以他肯定有问题。”
“可是他通过了测试……”
“你不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问题吗?”霍轻雪道:“我们没有提到自己是从哪里来的,他却说【这个女生很厉害,如果她真的被迷雾控制了,你们可能都活着回不到自己的庇护所】,问题就在这里,他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和他一样,所谓的一直躲在D城大学内的幸存者?”
“他知道我们有庇护所,而且这个庇护所在D城大学外面,这就说明,至少他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。”
绿毛:“……就,就因为这一点?”
青青也太可怕了吧QAQ?简直细节魔鬼啊!
“当然不止这一点,我们都是从迷雾里来的人,我固然是落单了,但是你们对于周强而言,不也是同样有可能有问题吗?我们五个人一起从迷雾里回到幼儿园庇护所的时候,哪怕我们是五个人,罗商他们也坚持要做检测,也就是说,五个人,可能有被迷雾控制的人混进来了,也有可能五个人都被迷雾控制。”
“他却只怀疑我,完全信任罗商,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开刀,我想只有一个可能,周强知道罗商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检测自己,并且他有把握,这些检测手段对他来说没用。”
“你是说,被迷雾控制的人,进化了?”绿毛被吓了一跳:“那以后岂不是谁也不敢相信了?”
“不一定,”霍轻雪看向那个靠墙的尸体:“周强的血依然是少于常人,只不过开一个小伤口,可能看不太出来,也可能因为罗商是和他一边的人,所以他下刀的时候可以故意割的口子更大一些,让更多的血液流出来,不管怎么样,表情这点,他们一定是在进化。”
绿毛:“进,进化??这么快的吗?”
“一开始的时候万静静说了,他们杀死第一个凶手的时候,对方面无表情,完全没有痛苦的表情,第二个人则是表情延时,也就是说他懂得手上有伤口的时候,应该做出痛苦的表情,只是还不够自然。现在我们遇到第三个,周强——”
霍轻雪道:“他已经可以让自己痛觉表情和正常人一样了。”
“等等,”
绿毛看向黎忱:“二哥你也看出来了?”
最后黎忱完全没有犹豫,直接选择帮助霍轻雪,难道就他一个人被骗了吗?
这个世界对他这种萌新也太不友好了吧!
黎忱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那罗商……你说罗商和他是一边的?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啊?”
霍轻雪看向罗商的尸体:“他应该不是真的罗商。”
“啊?”
“可是他知道怎么验证对方有没有问题啊?”
霍轻雪蹲下身,检查了一下尸体:“虽然我没发现尸体有什么异常,但是——”
她用刀化了一下罗商的手臂动脉,果然和周强一样,流出的血液很少,但这不代表他们的身体里没有血。
没有血,那早就成了干尸。
霍轻雪拿出一个小手电:“这是紫外线光。”
她照在绿毛、黎忱和自己身上,三人身上都显示出了大片幽蓝色的光。
“之前我从很多节能灯里拆出了一些荧光粉,在离开幼儿园庇护所的时候,就洒在了我们四个人的身上。”霍轻雪道:“而且撒了很多,进入D城大学的时候,我又撒了一次,保证我们的行动轨迹可以靠荧光粉来辨认。”
她手里的光照到地上两具尸体上面:“罗商身体上完全没有荧光痕迹,只有脚底有细微的荧光,可能是和真的罗商进行交换的时候,他们之间经历过同一个地方沾染上的,也可能是跟着你们上楼的时候踩到的。”
“我去……荧光粉你怎么想到的?”
难怪刚才霍轻雪完全不害怕和他们分开。
比起让同伴时刻保持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这种土办法,用荧光剂无疑是一个更好的手段。
毕竟他们出来行动,必然会遇到很多意外,即便是不遇到塌方,万一在迷雾里遇到丧尸袭击,难道四个人还能手牵手一起逃跑?
有了荧光粉,就能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。
也能知道他去过哪里。
霍轻雪之所以一开始不拆穿周强和罗商,第一是他们还要尽快找到土壤实验室里的分子样本,第二是她想要看看,周强这么有恃无恐地接受他们的检测,到底是有什么方法来应对。
现在看来,周强显然是知道他们用什么方法来检测的,而且他也进化地更加难以辨别。
“现在我们拿到了样本所在地的线索,就该去看看,罗商到底去了哪里。”霍轻雪收起东西,三人去了隔壁,将这里能用的实验用品全都拿走,然后快速回到了他们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地点——
楼下的走廊。
但是天花板忽然坍塌,霍轻雪被堵在走廊另一头,而罗商则躲进了旁侧的房间。
霍轻雪怀疑,那个时候真的罗商就已经出事了。
塌方旁边的房间里,果然有大片荧光粉的痕迹。
而且是被拖拽的痕迹。
痕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房间的另一道门,这道门通往旁边的办公室。
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。
三人一路沿着荧光的痕迹,出了办公室,回到了走廊上。
走廊上依然有雾,拖拽的荧光痕迹从走廊的中间,一直延伸能到看不见的远方。
与此同时,楼上土壤实验室里的两具尸体忽然动了起来。
他们扭动着身体,皮肤像是白蜡一般融化起来,尤其是“周强”,喉咙附近的伤口蠕动着,“白蜡”覆盖了伤口,最后又变得完好无损。
“罗强”额头的子弹孔洞也消失了。
两个人扭曲着四肢站了起来,惨白的脸上毫无表情。
他们静静地站在漆黑的实验室里,半晌,也转过身,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房间。
哒哒哒。
空荡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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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空间比较密闭,所以屋内的雾气还没有散去,罗商小心翼翼搬开堵住门的东西,轻轻打开门。
外面没有光亮,一片漆黑。
夜已经降临,四周的丧尸十分安静,罗商看不清楚,只是直觉远处仿佛仍有若隐若现的雾。
“这里好像和我们那边不太一样。”
罗商回头,悄声道。
三人走出奶茶店,绿毛却差点叫了一声出来,还好他眼疾手快捂住自己的嘴巴。
“青青青青——”
绿毛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细微的颤抖:“地上丧尸的的的尸体……不见了……”
他们进奶茶店的时候,里面是有丧尸的,数量不多,很快被几人解决,尸体也就扔在这外面没有处理,但是现在,地上只有血迹,没有任何尸体。
如果不是地上还有血,刚才的一切他们都要怀疑是幻觉了。
“它们应该是死透了吧?”绿毛也不确定了,他认知当中的丧尸原本就是尸体死而复生,但是被砍头和破坏身体和大脑的连接之后,它们应该不会在有任何行动能力才对。
为什么在他们躲在奶茶店厨房的时候,一墙之外的尸体会离奇失踪?
“如果不是尸体自己离开,就是有东西来拖走了尸体。”
霍轻雪拔出刀,看向远处,夜色下,只能隐约看见高低不同的建筑黑影轮廓。
“那边是不是还有雾?”罗商也不是很确认,毕竟晚上视力多少会受到一些影响。
霍轻雪从包里拿出夜视仪,黎忱没要,绿毛和罗商都戴上了这东西,视野瞬间变得清晰起来。
虽然画面绿的人发慌,但是也比漆黑一片要好得多。
带上夜视仪就看不见雾了,所以霍轻雪还是在手臂上绑了一个手电筒,必要的时候还要借助电筒来观察周边的情况。
四人踏上夜晚的废弃街道,四周安静的可怕,没有丧尸的吼叫声,也没有任何异响。
离D城大学越来越近,但霍轻雪将夜视仪抬起来之后,却发现四周有淡淡的雾气。
白雾还没有完全散去。
“小心,”
她让几人靠的近一点:“这里的白雾比其他地方更浓,来的更早,可能退去的时间也会更晚一点。”
罗商一听见她说还有雾气,也取了夜视仪,果然见到电筒照到的地方,依然还存在着雾。
而随着D城大学的大楼越来越近,雾气越来越浓,带上夜视仪之后的确是没有干扰,但四周的温度很低,几人的皮肤都起了寒意。
一想到自己置身在危险的迷雾之中,罗商就十分紧张。
他们走到这里都没有听见丧尸的声音,反而心里越发不安。
申雨不建议他们走正门,四人找到了侧门的入口,但门口堵着好几辆废车,门口的栅栏也七倒八歪。
他们尽量不触碰栅栏和废车,从角落找了个地方钻进去,黎忱走在最后,前面的人已经进了学校,他从角落没被堵死的缝隙进去的时候,忽然身形一顿,转头看向身后。
夜色下的迷雾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。
但他等了一会,也没任何异常。
“二哥,你愣着干嘛,快走啊!”身后传来绿毛压低声音的催促声,他们既然在迷雾里,就尽量不能让同伴离开自己的视线,所以既要观察四周有没有危险,还要注意其他人有没有跟上。
黎忱回过头,低头从缝隙进了学校。
面前的大楼楼梯暗沉,夜幕下沉默地伫立在安静的校园内,大楼内部一片混乱,原本干净的走廊全是血污,地上扔着杂乱的书本和粉笔。
窗户被砸破,地上除了血还有玻璃的碎片。
座位上、墙上、黑板上……到处都是狰狞的血迹。
而这些痕迹已经很陈旧了。
没有尸体的校园,死气沉沉。
楼外的一圈绿化带中花草接近干枯,路面很宽,四周安静至极,霍轻雪用神视之眼看了一下,方圆三公里以内没有任何活人存在的痕迹,这里也没什么资源。
因为迷雾起来的原因,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丧尸,很畅通地走到了生物大楼的楼下。
密码玻璃门被人砸开,玻璃上映着可怖的血手印,一道刺目的血痕从地上一直延伸到电梯。
没有电,电梯无法使用,电梯门也是关上的,四人便从旁边的楼梯往上走。
楼梯里极其安静,土壤实验室在七楼,四人没有任何停歇,一直往前走。
哒哒哒。
时隔多月,这里又响起了脚步声。
绿毛环顾四周,虽然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什么阻碍,但是眼前的走廊依然让他十分害怕。
有些门是打开的,还有些门半掩着,他无意间看了一眼,正看到一道门后面站着一具人骨模型,吓得绿毛差点跳到霍轻雪身上。
霍轻雪躲开了,他跳到了罗商身上。
“人人人人骨头!”
“那是模型……”
罗商无奈地把绿毛推开,霍轻雪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,打开红外仪看向身后的走廊。
“怎么了!”
霍轻雪的动作让两人同时都警惕起来,握紧了手里的武器。
霍轻雪:“嘘。”
罗商和绿毛都不敢发出声音了。
黎忱也看向她目光投向的方向,没有夜视仪,看见的就是一片迷雾,而即便有了夜视仪,也看不见他们后面的走廊上有什么东西。
霍轻雪听了一会,确认那奇怪的“悉簌”声消失了,才道:“我听见有响动,不像是脚步声。”
“响动?这里面还有别的幸存者?”罗商问。
“不是。”
霍轻雪摇头,绿毛当着他面使用过电能,罗商多少也知道他们有些异能,所以霍轻雪便直接道:“我用我的能力检查过,我们附近,至少在这栋大楼内,没有任何活人。”
“不是活人难道是丧尸吗!”
绿毛开了脑洞:“你说会不会是迷雾催生出的丧尸王?比一般的丧尸聪明?”
“丧尸行走不是这种声音。”
黎忱回头:“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,都是有本能的,它们会按照自己的本能去行动。”
“迷雾里的东西——如果不是更高阶的丧尸,就是丧尸的天敌。”
“丧尸这玩意儿还有天敌?”绿毛惊了。
这物种才在地球上出现几个月啊,天敌就有了?
更高阶,更聪明的丧尸,霍轻雪倾向于是那些初始病人,或者按照章逸群的叫法——零号病人。
他们是每个城市感染暴发的源头,也是最先接触变异真菌治疗的人。
之后感染的人,显然都没有他们那么狡猾和聪明。
绿毛害怕了:“既然是丧尸的天敌,那应该,应该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吧?”
霍轻雪听力好,既然她听到有怪声,那这楼里肯定就没那么安全。
“你忘了庇护所里死的面目全非的尸体了?”霍轻雪补了一刀。
迷雾里的东西显然对丧尸有震慑作用,但对活人也没有那么友好。
“你说的我更害怕了,咱们快走吧,早点找到东西离开这个鬼地方!”绿毛摸了摸自己的胳膊,往前快走了几步,却在看见前面走廊上的情况时愣了一下:“这,这什么情况,拆迁现场?”
不知道走廊发生了什么,总之他们面前的楼塌了下来,石块钢筋直接堵住了走廊。
这里是生物楼,但是也有存储其他化学品,或者从其他地方逃来的人,现在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走廊炸了,或许是这里的仪器运作问题导致的爆炸,总之,他们想要过去显然是不可能。
绿毛:“……怎么办?”
就差几步,就能到土壤实验室,结果前面的路堵死了!
罗商低声:“只能原路返回,看这个地面的情况,只是这一层被炸塌了,六楼应该是完整的,我们从楼下绕过去,从另一边的楼梯上来。”
这是唯一的方法。
四人往回走,下了楼梯,六楼的楼梯门上有暗红的血迹,地板上也都是拖拽的血迹,很多窗户被砸坏,里面的仪器实验品散落一地。
照例,四周静悄悄的。
但霍轻雪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。
对方速度很快,在她转移视线的时候能瞬间找到躲藏的地方,还有从前后和各种地方,总是有极其细微的响声,响声很小,连绿毛和罗商都没有发现。
就在他们走到楼上坍塌位置正对着的走廊位置时,四周忽然响起了哗啦的响声,还有东西从头顶落下来!
“糟糕!要塌了!”
走在最前面的霍轻雪没有回头,加快脚步冲了过去,后面的人来不及往前跑,只能后退。
砰的一声巨响,头顶的石块纷纷下落!
绿毛一下没站稳,直接坐在了地上,黎忱已经退出好几米远,罗商被石块砸中了手臂,还好他动作够快,也及时躲到了旁边的房间里。
等四周安静下来后,上层的塌方已经祸及了这层的走廊,虽然有细微的缝隙,但这些缝隙根本容纳不了一个人通过。
石块太多,想要搬开要花不少时间。
霍轻雪问了一下对面有没有事情。
罗商咳嗽着从房间里走出来,门口就掉落了好几块石头,还好没有把门堵死,他看了眼其他两人:“青青呢?”
霍轻雪的声音从石块后面传来:“我在走廊另一边。”
她说:“我先从这边上去,你们从五楼绕过来,我们在土壤实验室的门口见。”
“好,”
罗商又咳嗽了几声,空气都是灰尘,他看向两人,见绿毛和黎忱都没有受伤。
霍轻雪的脚步声远了,而绿毛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:“等等!”
“青——”
他想要叫住霍轻雪,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,犹豫的时间,已经听不见霍轻雪那边的声音了,绿毛转头看向黎忱:“二哥,咋办啊,一直戴着这玩意儿,我刚才都忘了我们还在迷雾里!”
罗商也脸色微变:“对,我们不能分开吗,得把她叫回来!”
黎忱没说话,只是转身往回走,绿毛连忙跟了上去,却见黎忱走的很快,显然是要从下面尽快走回对面去。
事已至此,绿毛只能祈祷霍轻雪不要出什么事。
五楼也是一片混乱,但是血迹比楼上少很多,他们加快了速度,这次没有遇到继续塌方,很快从另一侧的楼梯往上到了七楼。
黎忱走到前面,绿毛和罗商紧随其后,他们刚刚上楼,走过拐角,便看见霍轻雪站在走廊上一动不动,背对着他们。
“青青!”
绿毛兴奋地小声叫了一句,罗商却拉住他:“小心点。”
他说:“你现在不能保证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她。”
罗商说的有道理,虽然绿毛很信任霍轻雪,但是难保她不会被迷雾改造过,万静静也说过,那个杀人的同伴,一开始也是和大家一起努力生存,值得信赖的人。
被绿毛叫了一声,霍轻雪却没有转身。
这更让绿毛有些害怕、
他试探地喊了一声:“青青?”
黎忱似乎并不害怕,直接走到了霍轻雪身边,他还没开口,便注意到面前的门口站着一个男人。
男人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,还提着一个长长的袋子,像是他的武器,他的目光落在几人身上,道:“你们好,我叫周强,好久没看到幸存者了,没想到还能在D城遇到你们。”
“幸存者?”
罗商有些疑惑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,起雾了别出门你不知道吗?”
“我当然知道,我是被困在这里的,没想到这里的雾气根本就不会散,所以我才从自己藏身的房间出来,想要离开这里。”周强摇头:“你们也知道迷雾的诡异之处吧,这里很不安全,我们最好可以一起结伴,千万不要落单,以免发生任何意外。”
“可是,青青说附近没有任何活人……”绿毛小声。
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变脸,却没想到男人只是摇头:“你们刚才分开了吧?我遇到这个女生的时候,你们没有出现,只要你们分开过,她就不一定能值得信任。”
“我知道,比起我这个陌生人来说,你们肯定更信任昔日的同伴,”周强道:“但是我要警告你们,在迷雾里即便是你的同伴也不能完全信任,它可以改变你的同伴。”
“它?”罗商问:“你说的是什么?”
“我也不知道,”周强笑了笑:“我如果知道,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,我建议你们还是离这个女生远一点,她和那些被迷雾改造过的人很像。”
霍轻雪盯着他,全程没有转过身,听到这里,她也开口道:“别相信他,我刚才看过了,即便是现在,楼内也只有我们四个活人,他绝对不是活人。”
“四个活人?”周强点头:“我同意你的这个数字,但是你恐怕已经被迷雾改造了。”
他继续道:“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,但是我觉得,你可能现在已经不是活人了。”
绿毛懵了。
说实话,如果对面两个都是被迷雾改造过的,他们两没道理互相掐,那也就是说其中有一个人有问题,而他们双方不知道为什么,似乎都靠着自己独特的判断,认为对方有问题。
他应该相信谁?
啪嗒。
漆黑的走廊里传来清晰的枪械拉栓的声音。
对面那个陌生男人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把长/枪,他对准了霍轻雪,道:“你们相信我,我能在迷雾中活这么久,就是因为我能很快判断出幸存者到底是不是活人,她已经不是她了,杀了她。”
绿毛:“等等?不是,我们要不然回去在判断……”让崔医生给青青来一刀也行啊,没必要就这里互相伤害吧?
罗商也没想到对方会那么快动手,他一下挡在霍轻雪面前,低声:“等等。”
他说:“我有鉴别有没有被迷雾改造的方法,如果你直接开枪,我们作为她的同伴,只能选择帮助她,杀死你。”
周强和他们持枪对峙了几分钟,就在绿毛以为他不会接受的时候,男人放下手里的枪:“好啊,我可以接受你们的考验,到时候你们就知道,她是不是有问题的人了。”
周强妥协了,绿毛松了口气,旁边不远处就是土壤实验室,他们进实验室之后关上门,罗商取下夜视仪,周强站在角落,而霍轻雪却道:“等会,我先把需要的东西找到。”
验证真假无所谓,但是样本必须要找到。
绿毛又觉得青青是真的了。
这么惦记样本,怎么看都不像是被迷雾改造过啊。
“你别被她故意做的事情骗了,”
周强却道:“即便是被迷雾改造过的人,也是拥有他们记忆的,所以她知道你们要做什么,这点对于判断毫无帮助。”
“这样吗……”
绿毛心里是相信霍轻雪的,但是理智却告诉他,周强说的没问题。
不管怎么样,他们冒死来到D城,要的就是样本,既然到了目的地,自然是任务最重要。
绿毛也帮忙找起来样本,罗商没有闲着,问了他们要找的东西也帮忙找起来,越早找到,越早离开。
在这里多呆没有任何作用。
周强始终和他们保持着安全距离,尤其是看向霍轻雪的眼神极其防备,似乎还认为她有问题。
十几分钟之后,他们已经把这里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,也没有见到所说的分子样本。
“不会是假消息吧?”绿毛有些丧气:“我们好不容易到这儿,难道要白跑一趟?”
霍轻雪环顾四周,他们找了所有能装样本的地方,这种东西肯定不会随便摆放在外面,遇到锁他们也是直接砸开了,但是依然一无所获。
霍轻雪找到角落里贴着章教授学生名字的实验台,在下面的柜子和抽屉找了起来。
她找到不少还能使用的实验用具,而且隔壁就是一个存放实验器具的房间,霍轻雪将能拿走继续使用的实验用具、手套和各种东西都放到了空间里。
砰!
绿毛正在找恒温箱里找有没有放东西,却被身后的巨响吓了一跳,回头一看,是霍轻雪用锤子砸开了一个上锁的抽屉。
她拉出抽屉,里面放了很多文件,大部分都是英文,有几个词似乎和那个变异真菌有关,其中涉及到很多衍生的实验,不仅是真菌生长土壤必需物质的探索实验,还有很多动植物被寄生的实验计划。
最后一份文件是一份转移报告,依然是英文的,霍轻雪勉强能看懂一些字。
——“该物质能保证……变异真菌生长……但是,更大价值在于医学方面……肌肉、神经方面的修复作用……”
——“D城的环境不适宜继续培养该……样本转移……D城医院吴教授……临床试验计划……转移时间……”
霍轻雪将文件全都收入空间,转头:“在感染暴发之前,样本已经被转移到D城医院了。”
“什么?”绿毛惊了:“D城医院和幼儿园庇护所离得不远吧?那我们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喂丧尸果然是白跑了吗?”
“也不一定就是白来了,”霍轻雪收起文件,道:“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样本在哪里,崔医生应该认识这个吴教授,既然找到了,这地方就没有必要多呆。”
“等等,”
旁边一直沉默的周强开口了:“我不知道你们要找什么东西,但是我必须警告你们,这个女生很厉害,如果她真的被迷雾控制了,你们可能都活着回不到自己的庇护所。”
霍轻雪转身:“我们之间必然有一个人有问题,如果两个人都有问题,没有必要在这里互相揭穿对方,所以检测只需要做一次,如果你没有问题,那我就有问题。”
周强:“……你说的没错。”
可为什么听起来好像哪里不对?
他接受检测,但她不接受?
绿毛越来越觉得霍轻雪没问题了,这果然是他认识的那个,一点亏都不肯吃,一点伤都不能受的精致青青啊!
罗商点头:“这里没有绳索,所以大家小心点。”
他换了匕首,走到周强面前,拿出自己包里纱布放在桌上:“我不会伤害你,但是这一刀是必须受的。”
周强有些犹豫:“这样检测?你们没有骗我吧?”
罗商:“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们,但是我们就只能分开走了,因为我们也不信任你。”
周强深呼一口气:“来吧!”
罗商回头看了绿毛一眼,其实他也没有多少把握,毕竟他不是医生。
绿毛上前,将手电筒的光打在了周强脸上,想要看清他的所有反应,同时他也回头叮嘱黎忱:“二哥你注意点青青啊……”
如果周强没问题,霍轻雪很大可能会在罗商下刀的时候出手,但如果是黎忱守着她,以二哥的能力来看,应该没有太大问题。
罗商下刀了,周强一开始没有叫出声,但是眉头紧皱,脸上也开始出汗,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音。
从表情来看,完全没有太大问题。
而不知道罗商这一刀切得对不对,总之有不少血沿着罗商的手臂滑落。
“好了没?”周强隐忍着问了一句,“嘶……你们不会是想要趁机杀掉我吧?”
罗商放下刀,用纱布按住伤口,神情复杂地回头:“周强没问题。”
然而,他看见的却是霍轻雪对准自己的枪口。
绿毛也震惊地看向霍轻雪,因为她手里的枪已经上膛了,刚才的细微响声就是拉栓的声音,而霍轻雪显然没有周强那么优柔寡断,在绿毛和罗商还在犹豫的时候,枪声已经响了起来!
砰!
绿毛傻了。
他的余光还能瞥见站在一旁的黎忱。
霍轻雪的子弹已经穿过了罗商的额头,男人应声倒地。
黎忱站在一旁,靠在实验台前面,微微低头看着霍轻雪的动作,却没有任何要上前干预的意思。
紧跟着,霍轻雪以极快的速度移动了枪口,绿毛大脑一片空白,只能看见枪口朝着自己的方向来了。
“青青姐!我我我我我我是绿毛啊!你……”
绿毛十分慌乱,对方是他一直很信任的人,可是刚才居然当着他的面打死了罗商,他完全没想到要反抗这一点。
第二声枪响之前,他听到霍轻雪的声音。
“蹲下!”
绿毛本能地按照她的说法开始做,他刚刚蹲下身,就听见砰砰两声枪响!
第一声是霍轻雪开的,同时她另一只手将旁边的椅子往前面一扔,自己顺势往旁侧躲了过去。
第二声枪声来自周强,四周原本光线就不强,绿毛又在他前面挡住了一些视野,他没打中霍轻雪,但是霍轻雪的子弹却打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就在周强准备继续开枪的时候,一刀白刃闪过,将他的喉咙彻底割开!
绿毛回头,只看见周强的头九十度往后掉了下去,但是却没有多少血液喷溅出来。
他坐在地上,往旁侧爬了几下:“我去,发生什么了?”
听见黑暗里动枪的声音,绿毛心惊胆战地回头看了眼霍轻雪,发现对方只是将枪收起来,绿毛才松了口气。
“等等,不是……”
他看着周强的尸体:“怎么回事?他的血液好像没有那么多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!周强果然是被迷雾改造过的人!但是他怎么会能骗过我们的检测,啊,还有罗商,”绿毛看了眼两具尸体:“完了完了,青青你把人家老公杀了,一会回去崔医生还能帮我们吗?”
幼儿园庇护所里的人都是一起生存多日的伙伴,其中很多人感情都很深,至少万静静、罗商和崔医生看起来关系不错。
怎么办,难道要撒谎吗?
罗商死在这里,他们几个活着回去了,这,这说不通吧?
“我现在好乱啊,”绿毛又想起霍轻雪刚才的那一枪,“青青,你们真的没问题吧?”
“不用怕,”霍轻雪淡淡道:“我不会杀你。”
为什么听你面无表情地说这句话我更害怕了啊!
绿毛感觉自己现在一脸炮灰相。
霍轻雪知道不解释清楚,绿毛心里也会留下疑惑,她看了眼四周,没有听到别的动静,才收回目光,解释道:“周强必然不是活人,我查探过了,这楼里一共就只有四个活人,所以他肯定有问题。”
“可是他通过了测试……”
“你不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问题吗?”霍轻雪道:“我们没有提到自己是从哪里来的,他却说【这个女生很厉害,如果她真的被迷雾控制了,你们可能都活着回不到自己的庇护所】,问题就在这里,他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和他一样,所谓的一直躲在D城大学内的幸存者?”
“他知道我们有庇护所,而且这个庇护所在D城大学外面,这就说明,至少他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。”
绿毛:“……就,就因为这一点?”
青青也太可怕了吧QAQ?简直细节魔鬼啊!
“当然不止这一点,我们都是从迷雾里来的人,我固然是落单了,但是你们对于周强而言,不也是同样有可能有问题吗?我们五个人一起从迷雾里回到幼儿园庇护所的时候,哪怕我们是五个人,罗商他们也坚持要做检测,也就是说,五个人,可能有被迷雾控制的人混进来了,也有可能五个人都被迷雾控制。”
“他却只怀疑我,完全信任罗商,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开刀,我想只有一个可能,周强知道罗商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检测自己,并且他有把握,这些检测手段对他来说没用。”
“你是说,被迷雾控制的人,进化了?”绿毛被吓了一跳:“那以后岂不是谁也不敢相信了?”
“不一定,”霍轻雪看向那个靠墙的尸体:“周强的血依然是少于常人,只不过开一个小伤口,可能看不太出来,也可能因为罗商是和他一边的人,所以他下刀的时候可以故意割的口子更大一些,让更多的血液流出来,不管怎么样,表情这点,他们一定是在进化。”
绿毛:“进,进化??这么快的吗?”
“一开始的时候万静静说了,他们杀死第一个凶手的时候,对方面无表情,完全没有痛苦的表情,第二个人则是表情延时,也就是说他懂得手上有伤口的时候,应该做出痛苦的表情,只是还不够自然。现在我们遇到第三个,周强——”
霍轻雪道:“他已经可以让自己痛觉表情和正常人一样了。”
“等等,”
绿毛看向黎忱:“二哥你也看出来了?”
最后黎忱完全没有犹豫,直接选择帮助霍轻雪,难道就他一个人被骗了吗?
这个世界对他这种萌新也太不友好了吧!
黎忱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那罗商……你说罗商和他是一边的?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啊?”
霍轻雪看向罗商的尸体:“他应该不是真的罗商。”
“啊?”
“可是他知道怎么验证对方有没有问题啊?”
霍轻雪蹲下身,检查了一下尸体:“虽然我没发现尸体有什么异常,但是——”
她用刀化了一下罗商的手臂动脉,果然和周强一样,流出的血液很少,但这不代表他们的身体里没有血。
没有血,那早就成了干尸。
霍轻雪拿出一个小手电:“这是紫外线光。”
她照在绿毛、黎忱和自己身上,三人身上都显示出了大片幽蓝色的光。
“之前我从很多节能灯里拆出了一些荧光粉,在离开幼儿园庇护所的时候,就洒在了我们四个人的身上。”霍轻雪道:“而且撒了很多,进入D城大学的时候,我又撒了一次,保证我们的行动轨迹可以靠荧光粉来辨认。”
她手里的光照到地上两具尸体上面:“罗商身体上完全没有荧光痕迹,只有脚底有细微的荧光,可能是和真的罗商进行交换的时候,他们之间经历过同一个地方沾染上的,也可能是跟着你们上楼的时候踩到的。”
“我去……荧光粉你怎么想到的?”
难怪刚才霍轻雪完全不害怕和他们分开。
比起让同伴时刻保持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这种土办法,用荧光剂无疑是一个更好的手段。
毕竟他们出来行动,必然会遇到很多意外,即便是不遇到塌方,万一在迷雾里遇到丧尸袭击,难道四个人还能手牵手一起逃跑?
有了荧光粉,就能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。
也能知道他去过哪里。
霍轻雪之所以一开始不拆穿周强和罗商,第一是他们还要尽快找到土壤实验室里的分子样本,第二是她想要看看,周强这么有恃无恐地接受他们的检测,到底是有什么方法来应对。
现在看来,周强显然是知道他们用什么方法来检测的,而且他也进化地更加难以辨别。
“现在我们拿到了样本所在地的线索,就该去看看,罗商到底去了哪里。”霍轻雪收起东西,三人去了隔壁,将这里能用的实验用品全都拿走,然后快速回到了他们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地点——
楼下的走廊。
但是天花板忽然坍塌,霍轻雪被堵在走廊另一头,而罗商则躲进了旁侧的房间。
霍轻雪怀疑,那个时候真的罗商就已经出事了。
塌方旁边的房间里,果然有大片荧光粉的痕迹。
而且是被拖拽的痕迹。
痕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房间的另一道门,这道门通往旁边的办公室。
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。
三人一路沿着荧光的痕迹,出了办公室,回到了走廊上。
走廊上依然有雾,拖拽的荧光痕迹从走廊的中间,一直延伸能到看不见的远方。
与此同时,楼上土壤实验室里的两具尸体忽然动了起来。
他们扭动着身体,皮肤像是白蜡一般融化起来,尤其是“周强”,喉咙附近的伤口蠕动着,“白蜡”覆盖了伤口,最后又变得完好无损。
“罗强”额头的子弹孔洞也消失了。
两个人扭曲着四肢站了起来,惨白的脸上毫无表情。
他们静静地站在漆黑的实验室里,半晌,也转过身,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房间。
哒哒哒。
空荡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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